一個簡單藥方「玉屏風散」運用在兒科疾病的心得

摘要

玉屏風散《醫方集解》上說「此足太陽手足太陰藥也,黃耆補氣,專固肌表,故以為君,白朮益脾,脾主肌肉,故以為臣,防風去風,為風藥卒徒,而黃耆畏之,故以為使,以其益衛固表,故曰玉屏風。」,主治自汗不止,氣虛表弱,易感風寒;其主要因素是陽虛不能衛外,故津液不固而易泄,且畏風寒也。這一些症狀常見於許多小兒疾病上,只要病因病機相符合,儘管疾病再複雜,簡單的三味藥也有其良效。

 關鍵詞

玉屏風散、小兒藥證直訣、過敏

 

一、治療小兒疾病困難處

中醫兒科經典《小兒藥證直訣》」書中說,治療小兒病有五難;1.六歲以下的小兒疾病「黃帝內經」未加論述,可見治療小兒的疾病,黃帝也倍覺困難。2.小兒的脈多細微難察,尤其當醫師診脈時,小兒因害怕而哭啼,診脈中就見不到真病情。3.脈診既有困難,可以借助小兒的外在形證,但是小兒的骨氣發育未完成,型態和聲音未完善,加上時而悲啼,時而喜笑,態度屢屢改變,沒有判斷的規律。4.問而知之,是醫師重要的診斷方式之一,但是小兒大多不能準確的敘述病情,即使說了也無法完全相信。5.小兒臟腑嬌弱,易虛易實,易寒易熱,習慣上醫師又多用犀角、珍珠、龍骨、麝香等高貴藥材,醫師如果辨證不確實,又如何治好小兒的疾病。的確這些都是治療小兒疾病困難的地方,而今日絕對更甚於過去,現在大家小孩生得少,每個小孩都是父母的寶貝,很難得來中醫門診,就要求醫師開藥不能太苦,也不能太多,這又是目前看小兒病另一困難處。

 

二、小兒疾病的特點

雖然治療小兒疾病有許多的困難處,但是小兒的疾病也有幾個特點,只要我們能夠加以保握,反而比治療一些成人的疾病,讓醫師更會有成就感呢?

1.      小兒肺常不足。小兒衛外機能未固,外邪每易於由表而入,侵襲肺系,所以小兒在呼吸道的疾病特別多。

2.      小兒脾常不足。小兒腸胃運化功能尚未健全,加上小兒飲食常又不知節制,很容易引起脾胃消化道的毛病。

3.      小兒腎常虛。《小兒藥證直訣》上說小兒「腎主虛,無實也。」,腎虛會影響到小兒的生長發育。說明了小兒時期的生長發育和腎的強弱有極大的關係。

4.      小兒臟氣清靈,易於康復。小兒生機蓬勃,活力充沛,生病後只要能及時治療和照顧,就能迅速恢復健康。

從上述這些特點,可以很精確的反映在兒科的門診中,在小兒的門診中有將近七十%到八十%的病童,都是發生在呼吸道〈肺〉和消化道〈脾〉。因此作為一位兒科醫師,如果能夠保握小兒疾病的這一特點,在治療小兒的疾病上就能得心應手了。

 

三、玉屏風散運用在小兒呼吸系統疾病〈肺〉

玉屏風散主治自汗不止,氣虛表弱,易感風寒,其主要因素是陽虛不能衛外,故津液不固而易泄,且畏風寒也。這一些症狀常見於許多小兒疾病上,只要病因病機相符合,用之後每多有良效。玉屏風散其組成為黃耆、白朮、防風僅三味藥,藥味少,味道也不會很苦,小孩很容易接受,或許小孩願意服用,才更能顯出它的療效。古人說「良藥多苦口」,若用在今日小孩身上,必定會有很大的挫折感。玉屏風散《醫方集解》說「此足太陽手足太陰藥也,黃耆補氣,專固肌表,故以為君,白朮益脾,脾主肌肉,故以為臣,防風去風,為風藥卒徒,而黃耆畏之,故以為使,以其益衛固表,故曰玉屏風。」,小兒機體虛弱,衛外機能未固,易感風寒,服用玉屏風散,有如屏風帳幕,把風寒阻擋在外,避免了風寒的侵襲,所以很適合運用在許多兒科的疾病上。

1.      過敏性鼻炎

近來可能是環境品質的惡化,或飲食習慣的改變,小孩罹患過敏性疾病突然增加很多,最典型的病症就是過敏性鼻炎了,病童經常打噴嚏、流鼻水、鼻塞、鼻癢,常連帶引起過敏性結膜炎,因為眼睛癢,小孩常會揉眼睛,形成過敏性鼻炎典型標誌的黑眼圈,辨證上多為肺氣虛,故易感風寒所致,這就非常適合用玉屏風散來調理,尤其用在小孩上,比平常我們習慣用的補中益氣湯更為洽當,若小兒風症多,容易流汗易著涼,可配合桂枝湯,若寒症多,噴嚏連連,鼻流清涕,則可配合小青龍湯,通常病童都會夾雜一些熱症,則可再加黃芩,用以清上焦熱邪最為理想,若病童過敏嚴重,久治療效不佳,則可從腎著手,用玉屏風散配合六味地黃湯,有些病童會有唇紅乾裂或常流鼻血等虛熱現象,可配合麥味地黃湯,或則有些病童常眼結膜發炎紅腫,眼睛癢扎眼不停,可配合菊杞地黃湯,都會有不錯的療效。

2.      反覆呼吸道感染

反覆呼吸道感染也是兒科中常見的疾病,這和小孩機體的免疫功能不足,容易受外邪侵襲有關,尤其是有支氣管哮喘或慢性腎炎的病童最為常見,病童呼吸道反覆被感染,會有咽喉痛、發燒、喘咳、浮腫等症狀,中醫辨證上多是肺、脾、腎不足,易受外邪所致,這也適合平時用玉屏風散來調理病童的體質,可以降低外邪的感染,連帶也減少了其他病症的發作,若肺不足,則病童呼吸道痰多,容易咳嗽,可以加西洋參和川貝母更為理想,而小兒為純陽之體,通常服用補氣藥,常會有咽喉疼痛、口瘡或流鼻血等燥熱之患,則可加一些黃芩,除了可減輕補氣藥的燥熱之性外,亦有解毒抗感染的功效。脾不足者,通常病童除了呼吸道反覆感染外,還會有面色蒼白,食慾不振等症狀,可加麥芽或香砂六君子湯改善脾胃的運化功能。腎不足者,病童久治不癒,或經常服用藥物,影響小孩的生長發育,可配合六味地黃湯補腎氣,除了幫助小孩的發育外,還有強化細胞的免疫功能。

3.      支氣管哮喘〈氣喘〉

支氣管哮喘是小兒過敏疾病的一項重要指標,近來發生率逐年在提高,而且愈工業化的社會,小兒罹患率愈高,這和現代化的社會,環境的污染及生活、飲食方式的改變有很大的關係,其主要的症狀為反覆咳嗽、喘促、胸悶,嚴重者有喘鳴聲,不得平臥床上,通常八十%的小孩都是在感冒咳嗽後,引發支氣管哮喘的發作,因此能夠減少感冒的次數,就能夠降低氣喘的發作,而玉屏風散能夠有效預防感冒,相對的也降低了病童的氣喘發作,支氣管哮喘中醫病因主要是肺、脾、腎三臟的不足,其發作多在秋、冬季節轉換之際,因此中醫有冬病夏治的理論,在夏天緩解期作適當的調理,就能減少入秋後氣喘的發作,若病童經常反覆發作,治療上還是從緩解期的調理最佳,並且從腎去著手,反而有較理想的療效,因此可以用玉屏風散加六味地黃湯治療,或是加冬蟲夏草、鹿茸等補腎藥,再酌加少量肉桂作為引經藥物最為理想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4.      異位性皮膚炎

異位性皮膚炎常見於有過敏體質的小孩,多發生在出生2個月後至2歲期間,皮膚會出現濕疹樣丘疹,異常搔癢,且多長在頸部、手肘、膝蓋等屈曲的部位,故過去稱謂「四彎風」,中醫認為內因飲食不節,外受風邪浸淫所致,和現代醫學理論頗相符合,因為嬰幼兒異位性皮膚炎和食物及外在的過敏原有很大的關係,所以我們能夠改善小孩的環境品質,或減少像牛奶、蛋等高致敏性的食物,就能夠大大減輕小兒異位性皮膚炎的發作,在治療上與其用清熱利濕藥治療皮膚的濕疹,倒不如從根本上去改善小孩的過敏體質,反而有較佳的療效,我習慣上也用玉屏風散,加重防風的劑量,若濕熱重則加黃芩、薏仁、茯苓等清熱健脾利濕藥,若病久陰虛血燥,皮膚粗糙,有白色米糠狀鱗屑者,可加麥冬、黃精等養陰藥和適量的薏仁以抑制皮膚角質的增生,運用這些藥物小孩容易接受,再加上一些生活上的護理,都能取得不錯療效。     

5.      多汗

多汗亦常見於小兒的門診中,多汗乃指在日常環境安靜狀態下,全身或局部尤其是頭部汗出過多的現象,常見於好動、有過敏體質或反覆呼吸道感染的兒童,門診中家長常抱怨病童容易流虛汗,經常著涼感冒,也因為病童常感冒,不間斷的服用感冒藥,而感冒藥多有發汗作用,因此病童多汗的現象更形嚴重,像這一類型的病童,中醫辨證上屬衛表不固,致津液外泄,用玉屏風散來治療,效果最好了,小兒自主神經功能容易紊亂,影響了汗腺的調節功能,且汗為心液,虛則補之,因此可以配合甘麥大棗湯養心安神止虛汗,或再加牡蠣收濇斂汗,像這樣運用,小孩都能樂於服用,也取得不錯的療效。

 

四、玉屏風散運用在小兒消化系統疾病〈脾〉

1.      厭食

雖然近來大家都擔憂小孩肥胖的問題,但門診中小孩厭食的問題仍不少,尤其是常感冒的小孩,不間斷的服用感冒藥,感冒藥多為發散之劑,最容易造成小孩胃口不佳,像這類型的小孩,服用玉屏風散加一些健脾消導藥,效果最是理想,不但厭食的情形改善,連帶小孩感冒的次數也減少了。通常我用玉屏風散加麥芽、山楂、神曲等三仙之類藥物,小孩接受度高,療效也不錯,較嚴重者,要餵食就表現出一附欲嘔吐的樣子,通常這一類型的小孩,父母總認為是心理因素,而中醫認為痰滯所致,可以加香砂六君子湯用以健脾化痰,療效不錯,民間上常建議餵食小孩西洋參,理論上應該不錯,但有些小孩服用後,常會出現便秘、流鼻血、咽喉痛甚至還會出現發燒等症狀,這可能是炮製的關係,出現太過燥熱的現象,我常建議病童父母,改用傳統上較正確的方式,用西洋參片佳紅棗和少許的生薑,用電鍋燉成湯劑給小孩服用,就不會有這一些副作用,可見藥材的炮製過程中藥性的改變,對小孩會有很大的影響呢?

2.      經常性的口瘡

經常性的口瘡也常見於有過敏體質的小孩,口腔的黏膜很敏感,經常的潰破,會帶給病童極大的痛苦,許多醫師認為這和免疫功能不佳有關,中醫認為和脾胃積熱或虛火上炎有關,因此這些病童常見消化功能紊亂及敏感性,對於這些經常性口瘡的小孩,用玉屏風散加少量的黃芩、竹葉、燈心草、通草、甘草等清熱降火藥,亦能取得良好的療效。

3.      經常性的腹痛

小兒習慣性的腹部疼痛,時好時發,常是兒童特有的非器質性腹部絞痛,不定時腹璧平滑肌收縮所致,亦常見於有過敏體質或精神上較容易緊張的兒童,經常有不明原因的腹部疼痛,通常發作數秒或數十分鐘即不痛,令家長倍感困擾,對於有過敏體質小孩的習慣性腹痛,絕對和牛奶、蛋或容易致敏的食物有密切的關係,這也讓人了解到,過敏除了表現在呼吸道外也常發生在腸胃道上,因此我也運用玉屏風散加麥芽消導藥物,或加甘麥大棗湯安神藥物,改善這些有過敏體質小孩的腹痛症狀,也確有療效。

4.      經常性的便秘

小兒經常性的便秘在門診最常見的因素是〈1〉 食物成份不適宜,食物含高蛋白過高,缺乏油脂和纖維素或奶中糖量不足,致大便乾燥不易排出,可以調整食物種類來改善。〈2〉功能性的神經體液調節失常,常見於一些有過敏體質或好動注意力不易集中的小孩,這些小孩總是精神異常亢奮,隨時滿頭大汗,而排便則不通暢。中醫從臟腑病機角度看,和肺、脾、腎有密切關係,肺與大腸相表裡,肺燥與熱移於大常,導致大腸傳導失職而便秘;脾主運化,脾虛運化失常,糟粕內停可形成便秘;腎主五液,司二便,腎精虧耗則腸道乾濇,或腎陽不足,命門火衰則陰寒凝結,傳導失常而形成便秘。從這一病機上,我用玉屏風散加杏仁通肺氣導滯,加麥冬養腎陰潤燥,一些情緒較衝動者再加甘麥大棗湯,治療這些經常性的便秘的病童,似乎效果也不錯,小孩臟腑嬌嫩,形氣未充,不可妄用峻下之劑,以免傷其正氣,用玉屏風散加味來治療小兒便秘,可以給我們另一個治療的方向。

 

五、玉屏風散運用在小兒泌尿系統疾病〈腎〉

1.          遺尿〈尿床〉

兒童遺尿是指3歲以後,不能從睡中醒來自覺去排尿,而不自覺尿於床上,通常小孩5歲後,膀胱中樞神經發育完全,睡覺後不可能遺尿,但據泌尿科醫學會的統計,仍有5.5%的學童有尿床的現象,因此門診中常有這一類病童來尋求中醫治療,通常這些病童在西醫都做了檢查,已排除了器質性的病變,都是功能性的中樞神經失調有關,中醫認為和肺、脾、腎氣虛有關,而病位在膀胱,因此這些病童常有氣虛多汗,容易感冒咳嗽,面色蒼白,食慾不振等症狀,從這一些的症狀的表現,讓我也習慣上的用玉屏風散加味來治療小兒的遺尿。我用玉屏風散加龍眼乾和胡桃仁來加強益智補腎功效,藥味雖少,卻也有不錯的療效,這也可以從另一方面來思考它的功效,玉屏風散為足太陽、手足太陰藥也,手太陰肺,主上焦,為水之上源,肺氣虛,則失去肺通調水道的能力,因而影響到身上水液的輸佈和排泄;足太陰脾,主中焦,為太陰濕土,能運化水濕,脾氣虛,則調節體內水液平衡的功能失常;足太陽膀胱,主下焦,膀胱者,州都之官,津液藏焉,氣化則能出矣,膀胱氣虛,氣化不能,則儲尿和排尿的功能不全,從這一方向來思考,或許能說明小兒的遺尿,從三焦這一方面來論治,反而能取得較好的療效。

2.          腎病症後群

腎病症候群也是兒科門診中常見的一種疾病,是多種的病因引起腎小球濾過膜對血漿蛋白通透性增高,大量血漿蛋白自尿中流失的綜合症。臨床上出現大量蛋白尿和不同程度的水腫,好發於學齡前幼童,極易復發,有的病程遷延多數年發展為腎功能不全,嚴重影響小兒的健康,根據臨床這些表現中醫當以〝水腫〞論治,病因應是小兒先天稟賦不足,後天養護失宜,以致肺、脾、腎三臟功能失調,水液輸化障礙,泛濫橫溢而成。從這一病因上,我也用玉屏風散加薏仁、赤小豆、玉米鬚等利水藥來調理病童,除了可以減少感冒使病情加重惡化外,還能減少西醫固醇藥物的使用,這對病童也有不少的幫助。

 

六、結論

    小兒生理的特點為「肺、脾不足;腎常虛」,玉屏風散為足太陽、手足太陰藥也,黃耆、白朮、防風簡單三味藥,可以用來治療小兒因這一生理特點,所延伸出來的許多疾病,這幾年小孩的過敏疾病增加了很多,雖然過敏所表現出來的病情異常的複雜,但中醫的辨證上仍多為肺、脾、腎不足所致,只要病機相符,毛病儘管再複雜,玉屏風散簡單的三味藥也有其良效啊。